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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手后,我们还可以做朋友

时间:2012-04-14 08:25来源:未知 作者:沈小满 点击:次    网友评论
分手后不能做朋友,因为曾经伤害过; 分手后不能做敌人,因为曾经深爱过。她曾经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这句话,深以为然,所以当她从朋友口中得知他的婚讯时,就毫不犹豫地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决心把他当作生命中最熟悉的陌生人,从此老死不相往来。 几年颠

分手后不能做朋友,因为曾经伤害过; 分手后不能做敌人,因为曾经深爱过。她曾经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这句话,深以为然,所以当她从朋友口中得知他的婚讯时,就毫不犹豫地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,决心把他当作生命中最熟悉的陌生人,从此老死不相往来。

几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生活让她渐渐遗忘了他,遗忘了他曾经给的快乐与欢笑,遗忘了他给的伤害与痛苦,也让她渐渐不再相信男人,不再相信爱情。在她的世界里,他不再是最熟悉的陌生人,而成了真正的陌生人。

如果那天搬家她没有认真收拾行李,如果她没有发现那本跟随了她多年的日记,或许他们也真就成了陌生人,从此各不相干。

以往搬家她都是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,拖起就走,而那天她心情不错,就决定整理一下行装。几年下来东西积累了不少,她想用不上该丢的也都丢了,否则一直带着没什么用处平白地劳心费神。她一件件东西检查得很仔细,确定没用的都毫不迟疑地塞进了垃圾袋,看着渐渐空起来的箱子,心情益发愉悦。

就在所有东西都检阅完毕时,她的手在箱底毫无征兆地触到了一个方正坚硬的物件,心下狐疑,硬生生掏了出来,原来是一个加了锁的记事本,封面已经泛黄,锁也锈迹斑斑,想来已经有些年头,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本里究竟记载了多么重大的历史事件。
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了本子,信手翻开,尘封的记忆如同番薯藤子,轻轻一扯,埋藏在深处的东西都咕噜咕噜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。她一页页翻着本子,看着当时写下的心情,他和她的那些个往事就这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让她措手不及。

他和她虽算不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小学初中几年的同桌之情也不可谓不深厚。那时的她相貌平平却聪明乖巧,轻而易举就能取得他只能仰望的成绩,是老师同学眼中标准的好学生;而他调皮捣蛋无恶不作,尽管如此,可他凭着阳光帅气的外貌和在球场上的精彩表现,还是轻易俘获了众多情窦初开少女的芳心,其中不乏能歌善舞的貌美班花校花。

年少的他们视早恋如洪水猛兽,谨慎地维持着表面的若无其事,私下里却不断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,浅尝辄止。她想着当年过早面临感情两人兴奋与怯懦交织的矛盾心情,久违的笑容悄悄在脸上浮起。

初中毕业由于成绩差异他们分别去了不同的高中,离校前,两人在校园一遍又一遍地游荡,直到最后不得已说了再见,想说的话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
她高中期间依旧保持着优异稳定的成绩,是老师的重点培养对象;而他的高中读得并不顺利,几经折腾,终于在高二结束的时候退学随亲戚前往北京独立谋生。

他时不时写信告诉她自己的近况,北京的繁华,却只字不提谋生的艰辛;她回信讲她月考统考成绩又进步了多少,如此下去报考北京某高校大有希望,讲她教学楼下新开了公话超市,长途电话很便宜,讲她舍友买了手机,躲在被窝同男友聊天到深夜,唯独不提她对他日夜刻骨的思念。

三个月的省吃俭用,他终于买了一部简易的手机,迫不及待地研究了半日,终于成功编辑了一条短息发给她舍友,他简短地说,请你转告她,我很挂念她。短短一条短信已经让她内心柔肠千转百回,挂念,她思量着这个词的含义,她字斟句酌地编好短信写在纸上让舍友代为发送,唯恐稍有不慎,会错了意给人笑话。

几个月里,他们电话短信保持着联系,短信里两人恭敬客气,电话里嘻嘻哈哈,偶尔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句露骨的话,赶快又笑着说玩笑玩笑一带而过,两人游走在暧昧的边缘却始终没有人主动跨越出关键的一步。她从当年的文字里看出当时两人同样期待却畏惧的压抑心情。

她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暧昧,内心的矛盾与挣扎已经让她无法安心复习,她想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了结,既然他不肯主动,那么就只能由她出手。

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那个晚上,天空飘起了白雪,她几经犹豫哆嗦着坚定地走进了电话亭,她已经做好了一刀两断的准备。

电话接通,他一如既往地客气寒暄,却听出她的异样,待要询问,却被果断制止,她说我有话跟你讲,你不要打断。他安静地等着,有期待也有担忧。

她迟迟不肯讲话,电话里只有她因为寒冷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和他紧张的呼吸,时间仿佛就那么停止。

我喜欢你,许久她终于艰难地说出了压在心里很多年的那句话,继而大哭,我一直喜欢你,如果你不喜欢我,就把电话挂了我们从此不再联系。

他安静地等她停止哭泣,幽幽道,这句话本该由我对你讲,而且已经藏在心底好多年,只是你那么优秀,自觉配不上你,怕一旦说出口甚至不再是朋友。

她掉下眼泪,原来他们都有同样的忧虑,以至于彼此隐藏了那么多年。

我在北京等你,他站在北方凛冽的寒风中坚定地说,我会好好努力,还有四年的时间,我一定会做出成绩,给你幸福。

我在北京等你,她当这是他给她的承诺,这也是她在灰暗高三生活中不灭的希望之灯,给了她无穷的前进动力。即便很多年后自认为已经遗忘了那段往事的今天,她依旧记得五月统考成绩出来那天,她溜出教室跑下五楼在电话亭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总成绩突破580,有望进北语的激动与快乐。

许是年少,彼此都不懂得体谅与坚持。高考成绩出来,她激动地打电话给他报喜,他却为些许小事被老板批评,无暇接听,她满心狐疑坚持不懈地拨打直到关机。他回电话刚接通,就是她不满的质问与指责,本就沮丧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。

也许他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,他想他根本没有能力给她什么,还不如早点放手让她走,于是违心地说,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把你当朋友,那天那么说只是怕影响你复习考试,你是个好女孩,应该有更好的未来,说着掉下泪来。

她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,满脑子响着的都是那句,其实自始至终我都把你当朋友,她颓然挂掉电话拔下插头,抱紧自己蜷缩在床角蒙上厚厚的被子,虽是炎热的夏季,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。

听到她悄无声息地挂下电话,他就开始后悔,重新拨过去的时候已经无法接通,想着期待了多年的感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,他心痛得麻木,一遍遍机械地重复拨着那个熟悉的号码,直到手机电尽自动关机。

再打通她家电话已经是三天之后,她淡然地告诉他她填了S市的学校。那天她自己躺了一整天后,起床对着地图发了一天呆,最后宣布决定去南方,既然他不喜欢自己,去北京已经没有必要,S市是地图上离北京最远的城市。

他大悟,原来那天她找自己是商量志愿的事情,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歉,只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,最终她还是在一片不解声中去了S市一所普通大学,以她的高考成绩理应去重点,他想这将是他一生无法释怀的悔恨。

她看着她当年记下得到南下时的情景,一路上,每到一个地方,她都会发短信简短地告诉他我到某某地了。她能理解她当时的想法,就这么平淡直白地告诉他他们越来越远的残酷事实,她就这么无声地折磨着他也同时折磨着自己。
 

她记得那天晚上零点的时候,客车经过湘潭,她发短信道,我到了毛主席的故乡湘潭市。他又一次回复,丫头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她失声痛哭。

痛之切爱之深,或许只有痛才是检验感情深浅的唯一标尺,至少证明他们曾经的确深爱过。她轻轻地笑。

她大学时,他们依旧每天保持着电话联系。她在深夜里躲在洗手间同他煲电话,她告诉他多么厌恶南方炎热的气候成群的蚊子,她说她初来乍到听不懂方言的尴尬。他强忍着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忍过这四年,毕业去北京发展。她在心里描绘着毕业后的幸福蓝图,他努力学习准备考试。

后来她渐渐适应S市带有海风的湿润空气,喜欢上四季如画的南国风情,时不时撺掇他南下发展。他放不下刚有起色的工作,他很清楚对于自己这样没有学历没有资本没有经验的人来讲,重新开始有多么艰难。两人为此时不时地争吵,后来渐渐开始冷战。

再后来,她有意无意跟他提及班上有同学男友家里已经在购置房车,准备两人毕业就踏进婚姻殿堂。他听出她的羡慕与期待,沉默不语,他想着自己正在做的两个项目,如果成功,或许从此他就能在北京立足,也能为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撑起一片天空。

临近毕业,她有幸被一家上市公司录用,待遇不菲,她同他商量是否签约。他沉默,耗费了他两年心血寄托了他所有梦想的项目最终失败,四年过去了他仍旧一无所有,什么都给不了她。

她签下了那家公司,留在了S市。起初还会偶尔联系,向他倾诉工作中的辛苦与烦恼,他耐心地劝慰。后来联系越来越少,即便他半夜打电话过去,她仍在加班,匆匆几句便挂断电话。再后来,他听说她工作表现良好升职加薪,他替她高兴,他听说她周围出现了很多仰慕追随者,她早已不再是当年相貌平平的小丫头。最后他们终于渐渐失去联系,形同陌路。

她翻看本子,那时的事情写得很少,除了忙就是累就是烦,工作后的她为各种琐碎事情所恼,渐渐停止了多年写日记的习惯,现在想来除了铺天盖地的文件,通宵达旦地加班,同事间无休止的勾心斗角,似乎再没有多余的印象。

翻到最后一篇日记,她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
那天,难得上**,之前的朋友问,你知道他中秋节结婚吗?空间里已经上传了结婚照片。她诧异,原来他们已经有两三年没有联系。

点开他的空间,千篇一律的浪漫婚纱照片扑面而来,照片里的男主角依旧英俊,只是眉宇间多了些疲惫与沧桑,女主角算不上漂亮,却温和敦厚,标准的贤妻良母,两人说不上十分般配,可一举一动一簇一颦中流露出的默契与温情足以让人动容。她一张张地认真看完,关闭空间,删除了他的**和电话号码,然后打了一份辞职报告,离职,回家。

他没有给她发请帖,她自然没有像之前开玩笑那样为他们送上999朵百合。婚礼那天,她坐在他家对面的甜品店里,戴着硕大的墨镜遮了半张脸,远远地看着。鞭炮响起,花车停下,他抱起穿着大红旗袍的新娘,在众人的喧闹中匆匆进了屋子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她大口吃着已经搅拌了许久的甜品,艰难地咽下,看得掌柜目瞪口呆。

她看完手里的日记,想到那天他抱新娘的笨拙忍不住笑了。

几年前,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一辈子,可当她打开记忆的闸口,前尘往事经过她大脑的过滤,剩下的竟是欣慰与感激,她很感激在她最单纯美好的时候有他一直陪在身边,他们的爱情曾经给了她美丽的心情。而此刻,她突然很挂念他,像挂念一个多年的朋友,无关风月。

她迟疑地拨了那个早已被她删除却依旧清晰的号码,不知这个号码的主人现在是谁。

电话出乎意料地通了,她突然局促起来,一如当年的告白。是我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是你么,丫头?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传来他熟悉却苍老的声音,掩饰不住的惊喜。

一声熟悉的丫头驱散了几年不见的陌生,他们开始兴奋地交谈,一如她学生时代的疯狂。他们聊她离职后四处流浪的自由洒脱,聊这些年他的婚姻生活,聊他调皮捣蛋的儿子得了他的真传。

结婚连请帖都不给我发,白认识你这么个朋友。她嗔怪。他笑说,你还差我一个红包。

其实,你结婚那天我就在对面的甜品店看着,她嘲笑,笨手笨脚地把新娘当箱子抱。

原来你果真在附近,难怪我当时那么紧张,他吁气,你可知道结婚那天我有多怕你突然抱着一大把百合过来,那我夫人还不当场休了我。

哦,送百合祝你们百年好合有错吗?她撇嘴,再说百合好贵的,我宁愿送红包呢。

其实我是怕你真的……他低声道。她想起当年他们感情最深的时候她在电话里说,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,倘若你背叛我同别人结婚,我就送你999朵百合,然后在你们婚礼当天自杀,让你们永生不得安宁。当时他说,你千万别这样,如果真这样,我宁愿一辈子不结婚。

结果他还是同他人结婚,而她远远地看着,没有自杀没有送花甚至没有一句祝福的话。

呵呵,我怎么会有这么恶毒,她笑,倒不是我的命多珍贵,咱们多年朋友一场我祸害谁也不会祸害你是吧。

丫头,你还当我是朋友吗。他小心翼翼地问。她说过,他们要么是恋人,要么就是陌生人,绝对不可能做朋友。

当然是啦,她轻快地回答,你想这么轻易抛下我可不成,你这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认定你啦。

结束通话,她脸颊微微发烫,有些喜悦兴奋,但是这喜悦兴奋不同于热恋时期浓烈,那是一种淡淡的失而复得如释重负的喜悦兴奋。

她再次翻弄着脚边的记事本,本内夹着的各种干枯的花草标本纷纷落下,带着岁月流逝的气息,她确信他们曾经深爱过,更坚定他们还将是朋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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